北京人在上海,做个自在的美食撰稿人

2018-01-03 17:02:32来源:澎湃新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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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按】12月14日,上海发布“文创五十条”,其中有专门条款优待外来人才。这些“海漂”人才的到来为上海的文创产业作出了贡献,也为城市增添了活力,彰显了上海的文化软实力。澎湃新闻聚焦“海漂”人才,讲述他们和上海的故事。

从隔三差五来出个差,到近两年来干脆常驻上海,三三说,我大概不会再回北京了吧。这个曾经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的北京大妞,如今却喜欢上了上海弄堂的烟火气,喜欢在徐家汇附近的小马路胡乱散步,享受每一次迷路带来的小确幸,甚至上海人多年来为外界所诟病的“斤斤计较”,在她看来也是一种生活的美德。

作为美食自由撰稿人,三三的“海漂”生活过的随意又自在。

三三吃遍了沪上老字号八宝饭。

“也许我和南方的缘分从很早就开始了。”吹着杯里滚烫的桂花普洱茶,三三陷入了回忆。“你也知道,北京的孩子,一般都不会离开北京。但我就一直特别想离开家生活。高考的时候,全年级300多个学生,只有2个人考去了外地。一个是本来就是外地借读的男生,另一个就是我。我上的苏州大学。”

还没来得及把苏州精细的各色吃食尝个遍,南方潮湿而阴冷的冬天就给三三来了个下马威。如今,她仍然不习惯上海的冬天,却学会了躲进喜欢的街头小店,以一室炭火、一壶暖酒对抗外面的天寒地冻。三三常去去虹梅路的一家日式小店,“不是烧鸟店、不是居酒屋,和食也好,洋食也好,它什么都做,也都做的挺好吃,渍橄榄里有香香辣辣的黑胡椒粒,酒煮青口空口我能吃上一盘……几个人去热热闹闹地叫上一桌子,或是一个人要壶酒来两样小菜,反正怎么都合适。咦,这样说起来,倒是挺像上海的缩影的。”

什么都做的虹梅路日式小店,就像这城市的一个缩影。

在三三看来,上海就像个开放型的大书架,只要有心,什么样的书都能找到。而所谓的海派精神,也是源自一种扎根于此的大气,这种气度让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,既能对新鲜事物百般包容,又带着恰如其分的理智。

就拿她从事的餐饮行业来说。虽说全国人民都喜欢下馆子,但上海人的下馆子很有特点——集挑剔与宽容于一身。宽容是在于他们对吃什么接受度极高,无论是西班牙的Tapas、印度的咖喱还是潮汕火锅成都撸串,都能找到忠诚的拥趸;挑剔则在于这群食客绝不是“人傻钱多”的代言,他们不会为徒有其表的网红店花第二次钱,更不会为价贵而味劣的食材一掷千金,他们会吃也懂吃,性价比是他们永远的追求。因此这几年,当国际餐饮名店要进军中国时,首选的城市十之八九都是上海。

四如春的冷面。

三三说起一个她印象极深的上海阿姨,那是她认为的实惠又讲究的上海人的典型代表:“夏天我常去四如春吃冷面,有一天正吃着,来了一个中年阿姨,一看就是住在附近的熟客。店员看阿姨脸色不豫,就问她怎么了,今天吃点啥呀,阿姨气呼呼地说和老公吵架了,今天要吃点好的!接着她就点了份18元的红烧划水。那划水上来我偷偷一看,色面真不错,勾芡发亮,说明火候和淀粉分量都正正好好。划水刺极多,阿姨小口小口地耐心吃着,吃了半条,似乎火气也消了下去。最后她把剩下半条装了个打包盒,高高兴兴地和店员说,我走啦,带回去给我老公尝尝!”

阿姨走了后,三三也点了条红烧划水,津津有味地吃完了。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,原来一个冷面店里的小菜,也能这么好吃。而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的那位厨师,在三三眼里,就仿佛金庸小说里深藏功与名的少林扫地僧。

沪漂的日子里,三三学会了做江南名菜腌笃鲜。

作为美食自由撰稿人,三三的沪漂生活过的随意又自在。看中了大学校园各种便利的资源,她把房子借在闵行交大校区附近,早起在学校操场跑个步,然后在弄堂口的小摊拎一副大饼油条当早饭,然后有采访就奔赴各种采访地干活,没采访就窝在大学图书馆写稿。

只有一样是她不肯在学校解决的,就是吃食。作为美食从业者,三三也喜欢自己做饭。出租屋附近的菜场,便是她除了大学操场外,每日必到打卡处。

网上曾流传过南北菜场的一篇帖子。北方菜场走的是粗犷路线,白菜那是一车一车地运回家,牛肉一买就是半头牛的量,要是顾客提出只买两个番茄,大概率是要遭到摊主的白眼鄙视的。南方菜场呢,买菜像绣花,一条丝瓜、两个土豆、几根小葱,轻轻巧巧提回家,只够对付一顿晚餐。在上海几年,三三也开始享受起了上海的菜场文化,并为其中的精细化操作深深折服:“买一条鳜鱼,居然有大、中、小三种尺寸哎,卖鱼的小贩帮你处理得干干净净,拿回去冲冲水就能蒸上。”更让她服气的是一个卖鸡蛋大妈的专业素质:“所有的鸡蛋按照品种、新鲜程度被精细地分成了好几个价位。哪怕只差一块钱,都能发现明显的不同。”在她看来,这样的精致和公平,也是上海吸引她的理由之一。

至于上海人屡屡被诟病的斤斤计较,在三三看来,其实也是一种非常公平的契约精神,不啻为一种美德。她举了个例子,有一回几个朋友一起去吃火锅,结完帐后店员送上了几张面额比较大的现金券。“如果在北京,可能大家把饭钱AA了就完了,券谁爱拿谁拿。可是我们上回,把券一起计算进了总金额,谁拿券谁就多出相应的比例。”三三觉得这个做法非常好,不会让任何人心里不舒服,“其实许多时候的斤斤计较,不光是出于不要被别人占便宜的目的,也是不希望去占了别人的便宜。”

现在三三正在写一本关于上海西餐厅的书,完成之后她计划到国外游学一段时间。“之后打算在哪里定居?”“当然回上海。”她毫不犹豫地抛出答案。

三三说游学完成后还会回到上海居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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